PART 02 · 第 11 篇

皮肤质感

均匀、气色与年龄感

于意云 · 约 7 分钟 · 最后更新 2026-10-28

脸型五官一样，只改皮肤颜色的均匀程度，人们对这张脸的年龄、健康和好看程度的判断就会明显不同。第一眼看到的气色，也会随睡眠、饮食、光线和妆容变化。

打开手机里的美颜功能，排在最前面的通常是磨皮、美白、祛斑、去黑眼圈，往后才是瘦脸、大眼。很多人拍照时只开前几项，五官一点不动，照片看起来就精神了不少，像是睡了个好觉。一张脸给人的印象，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皮肤。

研究的结论和美颜软件的排序大体一致。脸型和五官完全相同，只改变皮肤颜色的均匀程度，人们对这张脸的年龄、健康和好看程度的判断就会明显改变，皮肤越均匀，看起来越年轻、越健康、越好看。皮肤的颜色也有影响，略带血色、略偏暖黄的皮肤被认为气色更好，而这种暖黄会随饮食变化。五官和皮肤之间的明暗对比，会随年龄增长而降低，这也是人判断年龄的线索之一。

均匀

有一项研究用三维技术把一批女性面孔统一到同一个脸型上，再把她们真实的皮肤颜色分布贴上去，这样每张脸的轮廓、五官、皮肤表面的纹理都一样，只有颜色分布不同¹。请人看这些面孔，估计年龄，评价健康和好看程度。颜色均匀、像年轻人皮肤的面孔，被估计得更年轻，健康和好看的评分也明显更高；颜色不均、有色斑和日晒痕迹的面孔，被估计得更老。

另一项研究只给被试看男性面孔上从两颊截下来的一小块皮肤，不给看整张脸²。这一小块皮肤被评价得越健康，这个人整张脸被评价得越好看；在电脑合成的面孔上，皮肤看起来健康，也会独立于脸型让人显得更好看。皮肤单独就能影响一张脸好不好看，并不依附于五官。

气色

中文里说一个人气色好，大致指的是脸上有血色、不苍白、不暗沉。研究也测过这件事。

有研究让被试自己调节面孔照片的颜色，把脸调到看起来最健康的样子³。被试普遍会把皮肤里的血色调得比原来更足，尤其是含氧充足的那种红润。另一项研究发现，皮肤略偏暖黄也会让人显得更健康，这种暖黄主要来自类胡萝卜素，也就是蔬菜水果里的色素，它会在皮肤里沉积；在英国白人和南非黑人两个群体里，人们都偏好这种颜色⁴。

这种颜色会随饮食变化。有研究追踪了一批人六周的饮食和肤色，那些蔬果吃得多起来的人，皮肤的红润和暖黄也跟着增加，而每天多吃三份左右蔬果，带来的变化就足以让人看起来更健康、更好看⁵。在马来西亚华人大学生中做的一项随机对照试验，让一组人每天喝一杯富含类胡萝卜素的果昔，另一组只喝矿泉水，四周以后，喝果昔的人皮肤明显变暖黄，也略微更红润，停喝两周后仍然保持⁶。脸上的气色会随身体状态和生活习惯变化，熬夜、饮食单调，都会在脸上留下痕迹，别人看一眼就能感觉到。

对比

还有一项不太被注意的线索，五官和周围皮肤之间的明暗对比。眼睛、眉毛、嘴唇的颜色和周围皮肤差得越多，对比度越高。研究发现，女性面孔的这种对比度天然比男性高，化妆会稳定地把它放大，眼线、睫毛膏、口红都在加深五官和皮肤之间的反差，因此化妆能让女性面孔显得更有女人味、更好看⁷。

另一项研究发现，这种对比度会随年龄增长而降低，人看一张脸时会把它当作判断年龄的线索之一，人为调高对比度，脸就显得更年轻，调低则显得更老⁸。很多人觉得涂了口红精神，原因有一部分在这里。

年龄感

有研究比较过同龄人里看起来年轻和看起来显老的女性，有什么不同⁹。显年轻的人，皱纹少、白头发少、嘴唇饱满、日晒损伤少，皮下组织的结构也有关系。这些差别大多落在皮肤上。

这一点在医美门诊里也能看到。很多就医者来时想的是改五官，医生先建议的往往是皮肤，色斑、泛红、肤色不匀处理好了，年龄感和精神状态变化很明显，风险也比动轮廓小。皮肤治疗也有限度，能处理色素、血管和质地的问题；熬夜和饮食在脸上留下的那部分气色，还要靠作息来补。

年龄感会顺带影响很多判断。一张显年轻的脸，常常也被认为更健康、更有活力。第一眼的好感里，有一部分来自这种年轻和健康的印象，而这种印象很大程度上是皮肤给的。

一白遮百丑

中文里有一句老话，一白遮百丑。东亚社会对皮肤白皙的偏好由来已久，和传统上的劳动方式有关，在户外劳作的人晒得黑，不用下地的人才白。前面那些研究里，略带血色、略偏暖黄的肤色被认为更健康，这和单纯追求白并不完全是一回事。白、均匀、有血色，三者可以同时存在，也可以分开，苍白但均匀的皮肤和白里透红的皮肤，给人的感觉差别很大。

一见钟情

皮肤是第一眼里很快被读到的部分，它带来的印象大多是年轻、健康、精神好。需要留意的是，皮肤的状态变化很快。同一个人，睡饱了和熬了夜，白天自然光下和晚上暖色灯下，素颜和化了妆，开了美颜和没开，看起来可能差别很大。餐厅、酒吧、婚礼现场的灯光大多偏暖、偏柔，对皮肤友好。一见钟情如果发生在这样的光线里，或者是看照片看来的，那份第一眼的气色，有一部分来自当时的条件。皮肤给人的好感是真实的，只是它依据的东西会变。

练习

可以回想你第一次见他时的情形，是什么光线，白天还是晚上，室内还是室外，他化没化妆，你是在照片里还是见面时心动的。再找机会在不同的条件下看看他，白天的自然光下、他刚睡醒或者累了一天之后，看看第一眼的感觉还在不在、变了多少。

也可以留意一下，你被打动的，是他的五官，还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、清爽、气色好。如果是后者，你喜欢的有一部分是他当时的状态，了解他平时怎样生活，作息规不规律，对自己的身体上不上心，能帮你判断这份气色是一时的，还是长久的。

回到美颜软件的那几项。磨皮、美白、祛斑排在前面，是因为皮肤在第一眼里分量很重。下一篇写身体比例，腰臀比、肩腰比和身高，看看流传的说法和数据各说了什么。

注

¹ Fink B, Grammer K, Matts P J. Visible skin color distribution plays a role in the perception of age, attractiveness, and health in female faces. 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, 2006, 27(6): 433-442. doi:10.1016/j.evolhumbehav.2006.08.007

² Jones B C, Little A C, Burt D M, et al. When facial attractiveness is only skin deep. Perception, 2004, 33(5): 569-576. doi:10.1068/p3463

³ Stephen I D, Coetzee V, Law Smith M, et al. Skin blood perfusion and oxygenation colour affect perceived human health. PLoS ONE, 2009, 4(4): e5083. doi:10.1371/journal.pone.0005083

⁴ Stephen I D, Coetzee V, Perrett D I. Carotenoid and melanin pigment coloration affect perceived human health. 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, 2011, 32(3): 216-227. doi:10.1016/j.evolhumbehav.2010.09.003

⁵ Whitehead R D, Re D, Xiao D, et al. You are what you eat: within-subject increases in fruit and vegetable consumption confer beneficial skin-color changes. PLoS ONE, 2012, 7(3): e32988. doi:10.1371/journal.pone.0032988

⁶ Tan K W, Graf B A, Mitra S R, et al. Daily consumption of a fruit and vegetable smoothie alters facial skin color. PLoS ONE, 2015, 10(7): e0133445. doi:10.1371/journal.pone.0133445

⁷ Russell R. A sex difference in facial contrast and its exaggeration by cosmetics. Perception, 2009, 38(8): 1211-1219. doi:10.1068/p6331

⁸ Porcheron A, Mauger E, Russell R. Aspects of facial contrast decrease with age and are cues for age perception. PLoS ONE, 2013, 8(3): e57985. doi:10.1371/journal.pone.0057985

⁹ Gunn D A, Rexbye H, Griffiths C E M, et al. Why some women look young for their age. PLoS ONE, 2009, 4(12): e8021. doi:10.1371/journal.pone.0008021